付与草木

感谢这个世界还有喻黄这个存在。

【狱纲】【年后】无可替代的温柔

旧文,一发完结。


温馨治愈,宜在被各路BE伪HE虐身虐心文蹂躏后作恢复治疗食用,伴小提琴版小夜曲《Salut d'Amour》同食疗效佳。




有原创路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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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悬浮。


沉静的海水包裹着每一寸肌肤。


不知来向的阳光将深沉的蔚蓝液体照得通透,半曚着眼,满目与暗色交融摇曳的暖金水纹。


暖意通过皮肤渗透,蔓延五脏六腑,随着沉缓跳动的心脏输送至四肢百骸。


失重。


随着缓和水流浮沉,周身全然放松,双肩再感受不到一丝压力。


心中升起巨大的喜悦。


平静。宁和。安全。


恍惚中隐约有不知名的旋律自遥远的彼岸涉水而来,钻入水面萦绕在耳畔,经久不散。


朦胧间一只手探入自己掌中,牢牢握住。


干燥,有力,坚定。


身体不再浑噩浮沉,温度在相接的双掌间传递。


心中被柔软填满,潜意识中感受得到,被在意,被守护,被陪伴的温暖。


 


这温暖,


呐,狱寺君。


这是属于我们彼此的,无可替代的温柔。


 


 


001


在闹钟响起前醒来,多年无休养成的生物钟即使是前日因执行任务晚归也会在清晨将自己唤醒。狱寺隼人在照入房间的清晨曦光中眯了眯眼,坐起身拿过床边的闹钟。


6点25分。


关掉闹钟扔到一旁,男人揉着凌乱的银发走入浴室。


十分钟后,彭格列岚之守护者衣着整齐地站在自己起居室门口,拉开门时却发现门外已有人等待。


调整了下领结将身躯挺直站正,狱寺隼人对面前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个人助理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是十代目有什么指示吗。”


相对于对面男人的精神焕发,尚处于试用期的小助理显然有些睡眠不足,靠着墙壁打着瞌睡的少年在岚守出声发问后才完全惊醒。“是、是的,狱寺先生。”少年慌忙站正回答,“BOSS说请您起来后立即去见他。”


岚守打量少年睡意惺忪的样子,继续发问,“你等了很久了?”


“是的,先生。”少年下意识回答,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抱怨,忙又摇头,“不,也没有很久。”


该死。狱寺隼人蹙起了眉。那就意味着十代目已等了自己很久。不再废话向电梯走去,又突然停下步伐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少年补充,语气斩钉截铁:“记着,以后十代目有事找我时,无论我在做什么——是休息或睡眠——都要立即通知到我。”


小助理愣了一下对着背转身去走入电梯的身影苦笑,心想我也不是想站在走廊等你睡到自然醒,是自己的老板一面笑得眉眼温和,一面却用比你刚刚的指令更不容置疑上数倍的语气说记着一定不要打扰到狱寺君休息。


 


002


岚守在电梯抵达楼层后大步走出直至走廊尽头首领办公室门外站定,沉稳下气度理了理身上西装轻轻叩了两下门,在听到熟悉的“请进”后推开门,看到褐发青年在办公桌后坐得笔直,手执钢笔在桌上文件上又划了划抬起头对着他一笑。“早安,狱寺君。”然后侧了侧头用下巴向一旁沙发示意,“狱寺君先坐一下,这边马上就好。”


狱寺隼人没有坐,向前走了两步。刚刚十代目抬头间目光清亮,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在这里工作了整晚,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很抱歉十代目,让您久等了。”视线不经意扫过侧对的电脑屏幕,上面放大的照片让询问十代目找他来原因的打算被暂时忘记。


保罗·W·克里斯汀。自己辖下军团一名新加入不久的士兵,自己能够一眼认出其照片的原因是,这个人两日前公假时因在维罗纳一家地下赌场闹事被当地警方逮捕。


这本是一件小事,是自己份内的日常事务,但现在这件小事却出现在十代目办公桌上。视线落在办公桌上堆得到处都是的文件,竟然都是自己因昨日外勤而留下的工作,眉峰锁起带着对自己渎职而让十代目劳神的自责和一丝不明就里的不安:“十代目,这些..”


沢田纲吉在文件上划下最后一笔,盖上钢笔帽抬头,语气轻松:“这些已经完成了。有少部分不紧急的事务需要狱寺君亲自拿主意,等到狱寺君回来再处理就可以了。”青年一边没头没脑地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身体站起身取过一旁外套,视线越过自家岚守落在门口的助理。“麻烦你整理一下这些文件,盖了章的送交执行部门,未完成的送回岚守办公室。”


小助理似乎对眼前气度平和的青年极度敬畏,立即绷紧了神经应了声“是,BOSS!”小跑进来整理书桌,一边不忘尽职地提醒:“BOSS,布鲁诺家族代表请求将视频洽谈时间提前至今天下午的..”


“代我回绝。”


“可是Reborn先生说..”


沢田纲吉看了助理一眼,见接触到自己眼神的后者吞了吞口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向少年温和笑了笑,抬步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继续吩咐:“之后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最近辛苦了,放你一天假。”


少年愣了一下忙应:“啊..是!”


什么样的安排连Reborn先生和身为私人助理的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岚守思考着跟上去,看到首领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沢田纲吉走到门口回过身来看看岚守,笑意更明显上几分:“狱寺君这身太严肃了,回去换一套轻松些的,我们今天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似乎不常在办公室这种地方被以如此轻松自然的语气相处,狱寺微微一愕,目光望去。


十代目心情似乎很好。


得出的结论让他放松下来,仿佛只要如此便没再没有什么可不安的。不再多问,微倾了倾上身目送首领离开,向傻在一旁心中嘀咕这两个人似乎有哪里不对的首领助理点头算过道别,匆匆回到房间换了衣服下楼,走出布局精致的院落来到大门,看到十代目正站在首领自己低调的私人车旁等待,忙走上去为其拉开后排车门。


沢田纲吉微笑着抬手搭在车门边将其关上,以岚守为自己无数次做过的标准动作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优雅而完美。“上车。今天换我来载狱寺君。”


与果决地向别人下达指令时的黑手党教父不同,许是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遵从对方的要求,十代目在单独与自己对话时语气多是温和得近乎商量的语气,像是今天这般简短的祈使句并不常见。被十代目罕见的些微任性触到心中柔软的一角,狱寺隼人没有坚持,顺从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沢田纲吉合上车门绕了半圈坐进驾驶席,调整过后车镜后看了看表,回答了身边岚守想问没有问出的问题。“我们去港口。”


港口?前一阵与巴勒莫政府的谈判已经生效,眼下彭格列在港口的生意风平浪静,没有需要劳动彭格列首领和一名守护者亲自前往的必要。


..果然是与公事无关吗。


 


003


彭格列总部设在巴勒莫滨海的一片易守难攻的矮山上,因此顺着铺设在茂密柑橘林的山间公路盘旋而下便是自上一轮与当地政府博弈占了上风时已划入彭格列管辖的巴勒莫15号港口。


沢田纲吉径直将车开上其中一个小型登陆口,狱寺看到登陆口停着彭格列私有的小型游轮。使用权属于彭格列首领私有的游轮并不常被使用,多用于与担心安全或保密问题的各界高层谈判或签署协议。此时船上数名水手忙碌着做着出发准备,船长则下了登陆梯向沢田纲吉行礼。


后者微笑点头登上游轮,岚守跟上首领,不紧不慢,一如既往落后半步的距离,在既不僭越,又让那人不需回头找寻,眼角余光中自己永远都在的角度。


沢田纲吉上船后没有直接入舱,走到甲板一侧扶上冰凉的白色栏杆,偏头向跟随上来的青年:“原来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很美的呢,狱寺君。”


狱寺隼人在首领侧后方驻足,抬首望去,由于港口的平广和游轮的高度,轻易地找到自己来处的一带小山,碧洗蓝天下大片的柑橘林反射出代表无限生机的绿意,间有遗留的拜占庭式建筑银灰色尖顶穿插点缀,宁谧而不单调,将一切见不得光的罪恶掩匿得天衣无缝。


海风带着温润咸湿的味道吹来,狱寺没有去管被吹乱的银灰发丝,十代目温存柔软的声线比宜人的环境和宽阔的视野更让他感到舒适,一向绷紧的脸部线条和微蹙的眉间一并放松下来。“是的,十代目。”


船身震了一下,缓缓驶离海岸,狱寺隼人注意到,在船身离岸的一刻,十代目轻轻呼了口气,仿佛终于能将身上某些沉重的东西暂时卸下。他上前一步为对方挡住部分海风,语气不自禁地放柔,“十代目,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004


转过富丽堂皇的中央大厅一角拾级而下,穿过舱底狭窄走廊直达尽头最大一间起居室,推开略带潮意的雕花木门,过大的房间因船舱内特意设计的狭小窗户而显得光线不足,依稀可见入门是一间宽敞的客厅。


沢田纲吉走入,扭开被固定在门旁长脚高几上,半透明磨砂扇罩下流苏随船体轻微摇摆的欧式台灯,房间霎时被暖金色柔光占据。


暗色调欧洲中世纪复古的装修风格与狭小窗棂和昏暗光线意外搭调,暗金色壁纸印有流线型烫金花纹,壁上嵌着古铜色雕刻繁复的装饰性烛台,接地绛色厚重呢绒窗帘遮去代替窗帷的整面墙壁,帘幕前卧着金漆木质的曲线形长沙发,沙发前一张深棕色榉木矮几,矮几侧面整齐排列火焰式哥特花格浮雕。


踏过几乎可陷进脚踝的土耳其绒毯,小窗下的双人餐桌上已有人摆好早餐,甚至还有一瓶红酒与两个酒杯。


坐下后平日除了必要场合出于礼貌外滴酒不沾的十代目此刻主动打开酒瓶为彼此斟酒,岚守忙欲站起却被对方以眼神制止,只好端起高脚杯迎上碰杯。


喝了一口后眉头不由皱起,是澳大利亚产的干红葡萄酒,口感醇厚没有甜味,不是适合十代目口味的类型,是自己平日所向。视线越过杯口望去,十代目似乎兴致很好,于是放下酒杯和心中的疑虑,陪对方聊着轻松的话题。


不知不觉间话题提到三年前一起去马赛谈判的往事,谈判的对方似乎未料到年轻的彭格列首领在有关毒品走私的问题上态度之坚决,称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暂时得了空闲的十代目于是提议顺便去郊外领教举世闻名的普罗旺斯薰衣草花海。


郊游的结果是两人被当地风云突变的天气困在峡谷中,是夜在两块顶部相叠的巨石之下两人因湿冷和狭窄相拥在缝隙之间,竟觉得比在自家卧室还要温暖安心,甚至尽管乌云很快散尽,岚守也没有唤醒睡在自己肩头的首领离开,任随行的翻译和助理在外面寻得发疯。


直至此刻,在外面一片苍茫蔚蓝的窗棂下,褐发的青年才笑着坦白那时自己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愿离开。


是不愿离开那片望不到边际、本没什么香气,却在谷雨的濡湿下升腾起宁神的香氛的薰衣草花海,还是不愿离开触手可及的人体温度和烟草气息?


沢田纲吉没有说,坦言不愿离开已花去太多的勇气。


岚守自然也不会傻到去问会让彼此尴尬的问题,只温柔地看着窗口倾泻的日光在对面暖褐色眸中流转,和那人面颊因酒意而微微带上的些许赭色。后者将杯中液体饮尽,又伸向酒瓶。瓶颈被岚守轻轻按住:“十代目,您喝的太多了。”


沢田纲吉一笑,真的收了手,却伸出另一只取过对面人的杯子就着杯沿呷了一口放下。透明玻璃杯口隐约留下模糊唇印,许是因酒精作用,握着高脚杯的褐发青年双颊更红了一分。


狱寺隼人对这样反常的十代目有些无所适从,心跳加快了频率,仿佛有什么一直被藏得极深的东西快要被对方掀开来暴露在光线下。“十代目..”舌头打了个转,最终选择安全的措辞,“..您喝醉了。”


醉?


经过刻意锻炼适应各种交际场合的年轻首领怎会这么容易醉倒,或许不过是借由酒醉的借口,去做些平日不会去做的任性的事。


似乎满足于岚守的微窘,沢田纲吉靠上椅背,笑容带上些许歉然。“我去甲板上吹吹风,狱寺君叫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起身疑似逃离地无声踏过厚绒地毯,嘴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扬着。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这样,朦朦胧胧,暧昧不清。


自最初的一方单向的热诚得带给对方麻烦,到渐渐彼此找寻到相处的方式,模式上变化巨大,本质却始终不曾动摇分毫。


微微地困扰着,带着小心翼翼和感恩。


为一点小事而满足。


因太过在意彼此而战战兢兢,然后彼此试图安抚。


 


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份共同在里世界暗无天日的冰冷中永恒相伴,全心全意以对方感受为优先的温柔,是被冠以世上最美之名的慢性毒药,在绵长的时光中安静地点滴融入骨髓,悄无声息间成为赖以生存的毒瘾,呼吸般自然,再分毫割舍不得,无力抗拒,无法复制,无可替代。


 


005


当狱寺隼人拿着十代目落在舱内的外套走上甲板时,看到他的十代目正被游轮上的船员围着说话,于是停下脚步等待。


年轻的黑手党教父再看不到一丝在舱内时的醉意,目光理智、清亮。他没有刻意拿腔作势,也不需如此。高大的水手们中央褐发的青年气度平和,带着他一贯温文亲和的微笑,以优雅而自然的姿态交流,举手投足间带着简洁有力的干练。


人群偶尔发出小声的善意哄笑,每个人望着首领的目光都带着强烈的尊敬和崇慕。、


青年转头间终于发现驻足在舱口的岚守,视线移向身旁的船长,委婉有礼地下逐客令。“十分感谢这次愉快的交流,下次再遇到有关航海方面的不解,再向您请教,尊敬的桑德罗船长。”


船长向其行了一个绅士礼告退,人群四散,各自回到岗位。


一个小个子水手走向舱口,狱寺侧移一步为其让开道路,前者却抬起头瞪着他。


那是个穿着男装的年轻女孩,看不出究竟多长的金发被利落地盘在帽子里,皮肤因长年出海而呈健康的麦色,脸上带着几粒雀斑,嘴唇倔强地抿着,漂亮的亮灰色眼珠带着敌意,半点不让地对上银发男人的碧眼,在男人不明就里中不客气地开口:“是你吗。BOSS首次要求动用德亚娜号的原因,就是为了你吗。”


狱寺隼人微微一怔,少女已经狠狠撞开他跑进舱内,随之望去依稀可见她以手擦脸的动作。


狱寺了然,摇摇头走上前将外套给十代目披上,想着少女刚刚提及的话,忍不住发问。“十代目,我们这是去哪里?”


沢田纲吉拢了拢外套轻声道谢,翻过身去搭上正前方船头栏杆眺望远方海天相接的一线灰蒙,强烈的海风将青年的声音灌入身后的岚守耳畔。


“船长先生说,我们将在2小时后抵达墨西拿。”


墨西拿,美丽的西西里岛东北角沿海城市。


对狱寺隼人来说无比熟悉的地方。


家。


如果一个自8岁起再没有回去过的地方可以这样叫的话。


当初自碧洋琪处得知真相后,少年的他一时不能接受,带着些许执拗与隐约的别扭,直至如今已经可以对当年误会成熟对待的他仍在逃避。


有时也会想起这个名为家乡的地方,想起少时奔跑和捉迷藏的城堡,想起城堡里印象中依然年轻的父亲,却在每一次行动中,下意识地绕开这片土地。


尽管这复杂的感情被自己深藏,却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十代目的眼吗。


十代目,我有没有说过。


您真是太温柔了。


冰凉的海风灌进脖领,沢田纲吉松开将自己手掌冰得苍白的栏杆,没有听到岚守回应而侧过身子回头,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要返航吗,狱寺君。”


狱寺隼人上前一步,将首领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岚守的手干燥,有力,坚定,让沢田纲吉的指尖不再因低温而颤抖。


岚守祖母绿色的眸子对上十代目的褐眸,突然摒弃了几年来在家庭教师杀手要求下平日必须对其使用的意大利语,以字正腔圆的日语认真承诺。


“…. 十代目の望む限り、何処までもご一绪、居させて贳う。”


 


006


只要是十代目的期望,无论哪里,也都请让我同行。


 


007


下了出租车后走在通往自家城堡的小道上,传统的意裔贵族宅邸,经过了十六年的风云变幻还是一切如故,只有小径尽头数米高的深棕色大门像是验证岁月的流逝,色泽更暗了些,愈发透出份沉稳的古雅味道。


沢田纲吉去按响门铃时狱寺隼人感到有些烦躁,手习惯性伸向衣兜内烟盒,又因想起十代目就在身旁而作罢。


大门被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佣人出现在门口,看着褐发青年露出疑惑神色正要发问,视线落在其后的狱寺隼人时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盯住标志性的银灰发色,犹豫着开口:“您,您是…?”


狱寺隼人上前一步,似乎苦笑了一下,然后又带上点怀念。“好久不见了,保拉。”


女人吃惊地睁大眼,“少爷..少爷!您回来了!”


在沢田纲吉眼中,刚刚那个带着传统贵族家庭女佣特有的矜持气质的年长女人突然变成一个仿佛逮到总不爱回家的儿子的老太婆,一把扯住自家岚守,一面絮叨着抱怨,一面用许是从未在这座古堡中响起过的高亢嗓音将少爷归来的消息嚷得人尽皆知。


狱寺隼人不由自主地被拉进多年不曾回过的家中,不忘歉意地回头望向被冷落在一旁的首领。后者微笑摆摆手示意无碍,自发跟在后面,然后拦下一名佣人低声询问,确认此前已有耳闻的堡内情况。


狱寺隼人被拉着直奔城堡主人正在用餐的厅内,一路上似乎整个城堡内的佣人都聚集了过来,年长的向他问好,年轻的则好奇地看着,人群奔走相告,乱成一团。


整个堡内反应最镇定的人坐在饭厅内长桌的尽头,沉稳接下儿子复杂望来的视线。


狱寺隼人停下脚步,习惯性地蹙着眉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嗫嚅了下终究没能吐出完整的单词。


这个人,这个人比记忆中苍老了很多,连鬓角都已有些斑白了。


坐在长桌主位的男人依旧稳稳地坐着,望着十六年不见的儿子,目光柔和。他没有起身,指了指身旁的空座。“来,孩子,坐下。来陪你父亲吃顿午餐。”


狱寺隼人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依言入座,拉着狱寺进来的女佣保拉体贴地为之摆上一个新的高脚杯后便识趣地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主位的男人示意了下,于是狱寺为两人都斟上红酒,自始至终没有找到言语。


男人举起酒杯,与他相碰:“上帝祝福你,我的孩子。24岁的生日快乐。”


狱寺隼人这才想起今天已经是9月9日,也突然明白今日自早起后一天十代目的反常。“谢谢..”饮了口酒后试图说点什么,却被推门声打断。


沢田纲吉推着一架餐车走入,厅内的两人都随之站起。


“十代目。”


“首领?”


看到沢田纲吉的到来后已经大致猜到儿子突然肯回家的原因,男人向家族首领行礼。


后者微笑点头,“没打招呼就突然打扰,请您原谅我的冒昧。”然后面向岚守,将生日蜡烛的点火器递给对方,“生日快乐,狱寺君。”


“谢谢您十代目..让您费心了。”狱寺隼人低头看向餐车上的蛋糕,上面写着“To Hayato Gokudera”,一时不知是从哪里而来。


看出他的疑惑,沢田纲吉笑起,“这可不关我事,我们到达这里时,这个蛋糕就已经做好了。”他看看一旁岚守的父亲,转回头犹带着笑意,眼神却肃穆起来,“听说,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都会做出一个这样的蛋糕,虽然最终都没有人回来吃。”


狱寺眉头锁得更紧,向自己父亲望过去,不习惯向儿子表达感情的男人偏移了目光。


“…谢谢你..父亲。”


 


008


沢田纲吉识相地自那个父子的世界退下,请了一名佣人为自己带路参观,转过城堡的后花园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对方,这里是不是有过一间琴房。


佣人热心地将他带到城堡二楼的一扇绛色门前,沢田纲吉道过谢后示意已不需对方跟随。


佣人离开后他推开厚重的红木门,因正对面的强烈光线而眯了眯眼。


开门的瞬间海风自敞开的落地窗灌入,天蓝色半透明薄纱窗帘随之飘舞。


窗旁立着一架深色三角钢琴,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却是纤尘不染。沢田纲吉走上去翻开琴盖,连接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响声。


似乎是经常有人打扫,却很久没有人演奏了。


这样想着,沢田纲吉在椅上坐下,想象着年幼的狱寺君坐在这里练琴的样子,不由微笑。


“当。”


修长的手指不怎么专业地按上琴键,房间内响起一个愉悦的音符。


不知道这么久没人弹会不会走音。手指划过琴键流泻一串渐高的旋律,停下。算了,反正我也听不出来。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有力的手,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娴熟地弹奏出几个连成和谐旋律的音符。沢田纲吉一怔,侧过头,于是身后双臂绕过他身体两侧俯身去够琴键的来人银灰色发丝便轻轻拂过他眼睑,回过神时热意上涌,热气喷在来人颈窝。


狱寺隼人忙站直了身,“很、很抱歉,十代目..是我失礼了。”


沢田纲吉摇摇头让出座位,“狱寺君可以弹首曲子给我听吗。”


“那是我的荣幸。”岚守行礼,坐下,因与记忆中相差太多的高度而微微失神,然后回头看向首领,“您想听什么?”


“恩…”沢田纲吉在后方拉过一张椅子坐入,想了想,说。“..《Matrimonio D'Amore》?”


狱寺隼人微愕,没有想到对方会选择如此普及的曲目,正要答应,又被拦下。


“开玩笑的。”青年笑着摆了摆手,“能说得上的曲目只有这么几首,虽然偶尔会陪权贵们一起去听音乐会,但是对于钢琴曲却实在没什么了解呢。狱寺君还是随便弹一首吧。”


在东方被译为梦中的婚礼的《爱的婚礼》。


也许有些东西果然只能在梦中实现,吧。


狱寺隼人考虑片刻,转回去坐正身,温暖柔和的曲调随之诞生在优雅的指下。


仅将名词作了改动,爱德华·埃尔加当初献给自己妻子的小夜曲,《Salut d'Amour》,一首旋律安静,温柔缠绵的爱的礼赞。


沢田纲吉坐在椅中,觉得落地窗外蔚蓝海水被强光反射得金光潋滟,于是阖了眸静静倾听,地中海气候初秋午后的温暖阳光倾洒在周身,勾勒出圣洁的轮廓。


钢琴曲经过几个转和,音色渐悄,最终消失在近乎情人呢喃私语的末章。


狱寺隼人回过头来,看到十代目坐在椅中安静地睡着,睫毛反着光轻轻颤动,嘴角扬着自然的弧度。


轻轻起身,无声凑近,扶着椅手单膝蹲下,仰头看着睡颜,家族攻击中心的暴风雨此刻心中满是柔软与安宁。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探入那人掌中,牢牢握住,俯下身在那人手背上落下一吻。


仅止于此的身体接触,却足以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


抬起头时才发现首领已经醒来,双眼尚带着迷蒙,于是想要退出自己的手,却反被握住不得挣脱。


沢田纲吉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握紧温暖的来源,待岚守的面孔在视网膜上清晰成像时才渐渐找回记忆。


大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的褐发青年慢慢扬起柔和的笑意,俯下身向岚守脸侧凑近。


狱寺隼人只道十代目要亲吻自己脸颊,身体微微僵着却没有动弹。


后者却停在狱寺隼人耳畔,以刚刚睡醒略带沙哑的软濡声线,轻声。


 


他说狱寺君,我刚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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